白天的游历

用脚证明世界的惟物与惟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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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9303

歪酷博客


白悲天 @ 2006-10-13 23:48

十年前的女友大假出现在面前,带来的唐突远比惊喜更多。想对她说:能不能别不化妆就出来吓人。时间像海绵吸走了她脸上的水色。当然,我带给她的唐突丝毫不次于她,似乎她身体里的水分都补给了我,我变成一个轻易不敢去上秤的胖子。没有噩梦,只是不敢再把从前的照片再拿出来对比。

可怕的是坐定在餐厅的一个角落之后,回忆被打开了,打开得不容商量,因为所有我们的共同话题都指向十年前的回忆,之后的空白变成了噩梦的钥匙。

我手足无措地用小勺搅拌着即没加糖也没加奶或伴侣的咖啡,她的指尖按在桌子上转着她的钥匙环,这或许像初恋时的羞赫,可惜的是,十年前是青涩的惟美而十年后是尴尬的矫情。

空白的头脑里找不到任何一句适合说出口的话,于是嘴在下意识地动,但咽喉里却发出最不该发出的声音:你还是喜欢无瓣的花?

她抬起头:如果你早十年知道这个,你现在已经可以坐在家里让我养着你,然后你安心地去写你的字了。

我没有办法告诉她,十年前,所有的无瓣之花,都是如此的昂贵,贵到我不敢去问价钱。马蹄莲、郁金香、玉簪等等等等,一个月的收入,只够给她送两次花。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无奈的拒绝是什么时候了,我也记不起我最后一次拒绝给她送这些花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表情,我只知道,至今为止,我仍然讨厌这个令人深想一层就会倒了胃口的生殖崇拜。

世界的多元决定了礼品的多元,但花却不给任何人以多元的机会。植物的生殖器生得如此美丽,并非是为了被阉割之后供在同样花哨的瓶子里,更不是示爱的工具。如果人的生殖器也能如此美丽,不知道有没有愿意把它割下来供在情人的花瓶里。

一枝花,只能完成我半个示爱。但示爱,永远不能是半个,于是我在四年后才有了第二次恋爱。我怕另一个喜欢嗅着植物生殖器的芳香来判断爱侣的情意的人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甚至在婚礼上我仍然拒绝捧着花束送给新婚。

昂贵到令人不能忍爱的爱美之心,指向一种变向的生殖崇拜,可惜的是,它们被供在瓶子里的时候,不但不能带给人们更多的生养,还会让人过敏。还好,这些美丽的生殖器会让人过敏,之后,我开始对这些生殖器过敏,一接近它们,我就会打喷嚏。我知道,从佛洛伊德的心理暗示的角度去分析,我这种过敏是神经性的,但我宁愿这个“神经过敏”伴我终生。

噩梦的另一半是,这些生殖器居然可以有机会换来我的“一劳永逸”,如果我肯花大价钱把它们插进这女人的瓶子里,我或许可以从一个连小康都没有能力奔的白丁变成一个好吃懒做的中产阶级。我十年来为自己作的所有努力,被这些无瓣的生殖器打败。我的尊严在这一刻崩塌怠尽。

我甚至没办法高傲起来,我不能说我有能力拒绝这个诱惑。如果重来一次,我或许真会试着去喜欢这些无瓣的生殖器。

我将整杯苦涩的黑咖啡灌进肚子里,我说我对花过敏,不能进花店。

她问我为什么当初不告诉她。

我当然不能说是离开她之后才开始过敏。我从桌子上的花瓶里取出那枝有瓣的菊花放在鼻孔边,并且打了一连串响亮的喷嚏。我造作的证明成为了下一个噩梦的钥匙。

她说她在分了一半前夫的财产之后离婚了。

我很难再调匀呼吸去维持自己最后的尊严。

老子说:五色使人目盲,驰骋田猎使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使人行方,五味使人之口爽,五音使人之耳聋。但这五色五音于我的芥蒂,却让我的命运充满最黑的黑色幽默。

平静来得如同动心那一刻一样快,我在思考,我愿不愿意真正雌服在这些无瓣生殖器的脚下,去当那个不事五谷的花奴。

十年,够我去想一想了。我不知道,安逸的生活值不值得让我用最大屈辱去置换。我讨厌花!

平心静气继续喝第二杯黑咖啡,我惟一能做的事。

我叫了咖啡,我最讨厌的那种味道的咖啡,我想人在最低落的时候最好让自己更低落一些。

我丢掉小勺,去晃杯子,看着浓稠滚烫的液体溅落在我手背上,在皮肤和肉体的深层激起一点一点的痛。

在最初的一刹那我无耻地憧憬着自己离了婚带着一束无瓣的生殖器去向这个干瘪苍白的初恋情人示爱。

在最终的一刹那我无聊地用这些黑色液体让自己痛。

她发现了我的失控,夺走了我的杯子。

我说:我把你和绯闻当作是眼角两边对称的两条皱纹,而我现在开始用抗皱霜了,你说什么牌子的见效会快一点?

她手中的饮料“当”的一声掉在桌子上,翻倒,洒出,滚烫的热橙迅速透过我的裤子刺激我大腿上的皮下神经,但发出惨叫的却是她。

我想,这杯饮料的溅落,让我的无耻和无聊虚构起来的大厦如杯子般倒下了。
我失去了最后的矜持。

我站起来,冷冷地看着裤子上那一片湿,我就这样走出去,我想裤子上的这片湿或许会让人产生我出了洗手间之后那种不慎的联想,但这种联想的低俗,比起我那一刻的妥协来,显得微不足道。

街上人们诧异的目光让我如同祥铃嫂捐的那条门槛,我说踩吧踩吧,踩得越多,我骨子里的低俗和无趣就会被挤出越多。

我羞恼的表情被她看在眼里。我冷漠地离席被她看在眼里。我想我再一次拒绝了去喜爱那些无瓣的生殖器,但我想我的过敏性鼻炎会很快好起来的。

我平凡地朝九晚五着,我平凡地去幼儿园接孩子,平凡地与妻分有限的零用钱,并且平凡地性交,我想,我的生殖器和尊严都还健全着,没有被插进谁家的花瓶里。我还是一个小人物,我还不能有头有脸地好吃懒做。只不过,烫伤的皮肤上那些红色或白色的水泡,却一直都在提醒我——有朝一日,这些或许会让我产生另外一种过敏吧。

那一天起,我开始喝凉开水,不喝茶,不喝粥,不喝汤,所有加热过并且没有晾凉的饮料,像我努力戒掉的酒一样,我远离,因为端起散发着热度的碗和杯子之后,我的伤处就会痛,会发红,当然,这时候我的脸会更红。

我只失败了一刻,败给了由无瓣的植物生殖器打造的谎言,但那一刻,足够让我记住一生了,这一刻对滚汤液体的厌恶,加进了我对所有屈辱和无耻的诅咒。



 
白悲天 @ 2006-10-13 23:46

“圆圆你给我好好的”!
看完回复之后,在想,我是不是能“好好的”呢?
紧接着,接到了骆娟的电话:你没事吧。今天会有至少十个人去问你到底怎么了,如果到了十个,你就该请客了。
半个背叛》像是暴露了自己原本想深藏的最大的秘密,其结果,出我意料。

我想,我是不该奢望的,至少我不该真的期待会在同一天接到十个问候的电话。

或许右脑不善于记忆吧。我不知道怎么计算问候。或许我该去计算在中秋那一天收到的祝福短信的条数吧。那一天,如暴发户般地翻看,一百多条,而其中,有三十多条,只是换了号码,而内容却是完全一样的。很多号码,我几乎毫无印象,或许根本就是在群发的时候发错的。此时,问候是什么内涵呢?是花花公子嘴里的那句“我爱你”,还是痴情少女深闺里的那句“我想你”?我想,祝福和问候此时或许也不值得那样的期待了吧。

这是安慰,或者是自我开解吧。

我偏执地删除了所有的问候和祝福的短信。我以为这样会忘掉对祝福和问候的期待,但记忆却偏执地提醒我:我删除的还有一些必须去留下的东西。但我对这些东西却缺乏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处理事务的偏执让自己丧失了去感恩的机会。一条发错的短信同样带给人本应有的愉悦,只不过,当用半个脑袋思考的时候,或许会让这些完整的东西打了折扣吧。

或许真实的是太血腥和不足为外人道的,或许虚构的美好是美好的全部。

没有一个人活在虚构的美好里。可没有一个人不愿意去憧憬它。

一直以来,偏执地认为自己可以带给别人的东西是别人没有的,这是我的荣耀,或者是一种自恋。其间的界限几乎是我无法分辨的。

无数个“偏执”的定义也无法说明白一件事:我的思考将把我引向一个什么样的角落?

佛说:修行的境界分三段——亦荣亦枯,此为常态;半荣半枯,此为流态;不荣不枯,此为终结。佛用这种说法支撑着自己300多亿年的生命,之后一样是寂灭。即使不垢不净、不生不灭、不嗔不喜之后,剩下一个伟大的皮囊,佛仍然会拈花微笑。而我们,只不过是佛的果实,我们决定了自己是否向着阳光成长或者是否会被虫蛀,而佛却只是拈花微笑着在一边守候。如此而言,佛同样是偏执的,因为他不会给果实们剪枝和喷洒农药,通天彻地的能力和博大,并没有使他成为一个合格的园丁。

我偏执地理解着神性和人性,如同我理解祝福和问候。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在这打了折扣的牵挂里去想起这些。我的牵挂,只剩下一半,另一半,藏在我掸不净灰尘的某根血管里,如同血栓,没有能力流动,没有能力自我清除,也没有能力随着血液回到心脏里。而我却无法去寻找溶栓的药品。

我努力过滤着祝福短信和问候,我努力处理着每一份善意。我努力再把删除的东西捡回来。然后按照圣经的记录——秋天的来临之际,我将麦子收仓,将麦草烧掉。但我的田里,曾经都是麦子,没有麦草;然后当我收割时,却发现,麦草上的颗粒,大都是干瘪的,我无法在一片金黄里寻找可怜的那几粒饱满的颗粒,我的眼已经迷离,我不会思考和选择。每当我收仓时,我发现,仓里装满了无用的麦草,而当我拿起火种,却听见饱满的麦粒在火里呻吟。我不知道,除了神,还有谁会有这样的判断力。

我放不下,我不断被误解;我想放弃其中的一部分,却不知道从何处才能找到这个界限。如同满也所说:表面上看,你是一个很有人缘,或者很受人喜欢的人。你乐观,你善良,但有一点,你永远不可能交到如此多的朋友。你还愿意在这片柔情蜜意的泡沫里自恋着吗?

一场突如其来的半身麻木,给了我用右脑思考的机会,我知道,或许这个人已经是个背叛了自己的人,身体里躺着僵硬的虫子,却不愿意给别人一片鲜艳的澄明。

身体里的风景是被我忽视许久了,捡回来,打开,定格,再记录,过程里却少了对自己的牵挂。我的牵挂也只剩下半个,这半个,是判断力的缺失,而非量化。我在努力寻找丢失了的另一半,找回来的,或许仍然是一个光鲜整洁的皮囊,但找不回来呢?

我只剩下一片融解在暗夜里的影子,我看不到自己的眼睛,即使是对着镜子。



 
白悲天 @ 2006-10-10 18:38

只用一件马甲不是我的错。

把工作代入网络不是我的错。

通过骂战被人知道不是我的错。

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也会管版、参赛,还认识了一大群网友,不是我的错。

这些原本都是违备我的原则的,但六年,网络把我修理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真的不是我的错。

2000年,奥运会报道,第一次接触网络,因为作奥运报道要不断地上网,查稿,找资料,笨拙地完成一个月的工作之后,突然发现电脑里点取几个小窗口可以呈现出大世界。

只不过,浏览就已经让我很费劲了,只会上新浪搜狐和网易,被人取笑到惭愧的地步。

被人视为“爬虫”总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当有人跟我去讲“他们骂你”的时候,下定决心去学怎么玩BBS,然后去看看自己怎么被骂了。

当时在某报,在新丝路文版里,某报成为靶心。我无名小卒一个,当然没有人骂我。只是在骂某报,只不过,这个骂法,让北音等人难以回嘴了,暴风雨来得格外猛烈。

其中一个叫半边人的,居然了解到的是业内人士都无法分析或了解的东西,这还了得。第一反应,报社出了“内鬼(后来这人改名叫胡日鬼,虽为鬼,却不是内鬼)”,注册六遍,仍然注册不上,心里燥得快要跳起来,请高手过来帮忙,才勉强注册上了。

第一贴,声情并贸,发上去,居然被服务器莫名沉底。

于是找版主王怜花讨个公道,结果,人家给捞出来,看过的人,便是一顿虚拟拳脚:如此真诚而声情并贸的说服加上摆事实讲道理,一眼就被别人看出来是个“菜”,还是一碟小菜,然后被98、坏枣、王怜花、四医院等人扑过来数落。第一个网名叫“天成”。当四年后这个名居然还有人记得,还有人会仿冒的时候,想不到的是,还有人能记得这个名字。

被骂成一盘“菜”当然会变得像一盘菜,毫无心理素质之下,启用“用户自杀”,第一次绝足BBS,这一次,只上了十天。如今再面对扑面而来的群骂,非但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侍机回击。意外。

被劝说着再上BBS,还是新丝路文版,这回换件马甲,这马甲一直用到今天,与马甲发生关系的大部分马甲,都在其后互相勾兑了马甲后面藏的脸,发现,原本想像的那些狰狞的獠牙,都没出现在这些脸上。

白悲天是在某报做茶园版时用的一个虚拟主持人的名字,今天成了我的脸的标签,很多人已经忘了我的真实名字,见面必称“老白”。连真正已是“老张”的西岛现在也是“老白老白”地叫着。

从王怜花身上,我终于学会了网络的态度,必须学会:逗你玩,气你玩,捧你玩。否则,永远都会被看成一个“菜”。

当时白悲天被“气着玩”的时候,半边人和胡一刀正在被轮番“捧着玩”,四年后胡日鬼揭开“三名合一”的迷底之时,一直都还在想,这样一个人,到底是不是那个发贴之时口出污言的胡一刀。他大开大合地骂出了标语式的一句话:某报,我*你妈。之后,我标榜了一个“气节”,再次绝足新丝路文版,发誓只要王怜花在一日,便绝足新丝路文版一日,因为这个版主居然把这句强烈地问候一群人长辈的贴子上到了社区的首页上。

两年时间没登BBS,奇怪的是,从来没想过去登一个外地的BBS,似乎如果新疆的BBS环境不好,那么宁可无作为。

奇怪的是,再一次上新丝路文版的时候,居然白悲天这个名字历时两年,仍然还有人记得。

再发贴的时候,当然不那么菜了,时代在变,菜也有被做熟的时候。

这回,再真诚,也是打了折扣了。

换了一家报纸,再想真诚,难了。

居然发现有个天成会出现。

然后就是又见到一个老胡。一个全新包装的老胡,挡在面前,写起贴来再没有脏字,但骂起人来,会出一声惊一片,人家长功力了。

不理,开始写游记了。突然发现骂战,作为看客有一种很过瘾的感觉。

于是看着,然后偷笑着,然后暗数着每个人的小辫子。

不过突然发现,人已经换了一茬子了。老胡还是那个老胡,小四却不是那个小四,版主了。

然后是西岛,丁燕,天山雪,乌瓦,草翻泥。

然后又是骂战,这回,王怜花化多少个马甲都没办法让我被“气着玩”了。

关于狗的讨论,快快地结束。还包括一个叫枫落吴江冷的人和他师妹记忆。

发现居然自己也会宰人了。

再之后,白悲天突然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砖手了,就成了砖手里叫得响的人了,就成了拍砖的时候必然要出头的一个人了。

然后是绝足,再回来,再绝足,再回来。

三个字:逗你玩。

你不真诚,我跟你玩真诚,那是假真诚。

被激着骂人,还是得益于那个已经改头换面成为“胡日鬼”的人。现在还被叫老胡的人。

后面开始指着名去骂了。指谁,谁被骂已经成了能不能在新丝路文版上出名的一个标签。

跟他对骂,压力就可想而知了。

混西盟吧,那里是“胡汗三”的地头,总不能跟着胡一刀和胡日鬼在那里胡咧咧吧。

公元2004年或2005年,混西盟了。一混,就混得跟长亭外、书香、君子等等人是朋友了。

写游记,总是有写游记的好处,越来越多的开始想看见出门在外的感受,然后去感同身受,然后再去实地感受。总之讨了个巧,那就是自己突然在一夜之间成为一个老网客了。

再回新丝路文版,再看小四,突然发现他还小,突然发现自己老了,突然发现骂人的老胡为什么还没老。但是,不怕了,可以跟他兵来将往了,可以很快地写很多贴子然后抓很多不为人所注意的小辫子了。

再度被老胡骂,第三次,回击之迅速,刀法之凌厉,心态之平和,出自己意料。

居然发现,有人找着让自己骂了,说:骂吧骂吧,你一骂,我就在文版出名了。

这回,记住一个人叫边缘人。居然发现,自己出现的任何一个坛子,都有这个不知道是哪边墙头上的草的人。
山头主义里找不到他,但他喜欢被人骂。

没机会去骂他,正跟老胡狠顶着呢。然后是骂丁燕,骂二锅头,骂西岛,骂小四,而且还敢指名道姓地骂,咋了,谁回嘴,我的刀不比胡一刀的钝。一不小心,这些人突然有一天都成为最好的朋友了。

当人们一遍又一遍地提起有名的马甲之时,记住的马甲仍然不多。因为开骂之时,值得去回嘴的人也不多。

之后,突然发现,骂人是不能长久的。拍砖只能带给自己超低的工作效率。写游记、言论、书评或者散文,为了工作,拍砖不是工作,只是为了在网络上有个交待,至今那几个姓胡的都还能记住自己的砖贴,但我的,不是我的,是白悲天的,不敢记住,都忘了自己曾经还有过什么砖贴。但白悲天这个马甲却有些小小地名气了。鲁迅说:如果一个人名声过大,或许需要多个“名字”去分担他的名气,自认为自己的名气还没有大到非换名字不可的地步,就留着。

一点小虚荣:这个名字突然还被人记得了。

一点小自卑:换个名字还会有人能认得吗?那不失了自己一夜之间换回来的一点点虚拟的虚荣了。

一点小自恋:没有白悲天,哪有今天的我?

自问,我是谁?我是我还是白悲天?

突然在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成了管理员了。成了一个网站必须做事,而且担着一些骂的管理员了,从前被拍,可以回拍,现在挨拍,必须忍着的管理员白悲天就是我?

不得不提提那个叫西岛的,突然有一天,认识了,然后突然发现,这是个温和的老头子,这是个没架子的老哥哥,人家突然说:你有能力在任何一个地方开专栏了,于是自己就变成网络专栏写手了。

还有一个不得不提的,突然有一天,在群里认识个想发财的穷人,他说:网络里的浮躁你可以继续,但生活里,你的真实决定了你的命运。

突然有一天,有一堆人需要见了。包括笑容、孤狼、山鬼、简单、水草、红袖、灰尘(很多名字,列起来太长了,省略了的是名字,不是情谊)……

突然有一天,他们真的就出现在我面前了,把他们真实的姓名性别年龄个性工作文字代入到他们的马甲里,是一个很好的游戏(在这方面,丁燕是剥夺了我的游戏的机会的,网上网下用的是一个名字,叫人哪里还有心情代入呀)。

那盘菜就这样被做成一盘坏菜了?坏到可以管理一堆恶人的地步了?坏到可以当坏人的师兄的地步了?

简单的网络生活,突然变成了复杂的真实,现在无论在街上,背后一个人叫自己的真名还是网名,都不敢答应,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之后被人取笑慢半拍,虽然心里想着“你试试到BBS里来看看我的刀是不是慢半拍”,但脸上还得陪着笑,不管对方是不是自己有印象的。

居然在叫很多熟人的时候,卡壳了,是叫网名还是叫真名?

六年,把自己的真实生活打造成了“老年痴呆”,可以叫老胡的时候叫半个“胡”字之后才改口“满也”,居然在自己的手机里,存着的全是“长亭外”、“书香”、“红袖”、“天山雪”、“山鬼”这样的名字,然后老婆问了数次:世上还有姓长姓山姓天的人吗?

我自问:我姓白吗?

六年,突然发现,自己的生活里,真实和虚拟花插着交杂着纵横着坷拌着,全都因为自己从拨号再专线再宽带地走下去,没敢中断。

这个网络,这个真实,这个白悲天,这个我,还活着。

还会有性、爱、朋友、师长、敌人等等。虽然他们中间有只穿着“马甲”的,有只剩下真名的,但交织着,就成了艾德莱斯绸华彩的织绵。

之后是飞白、海海,西豹等等等等,都是习惯于叫他们的真名之后,再改回叫他们的网名。居然很快就习惯了。

有一天,有一些同事朋友走到我面前说:我就是网上的谁谁谁,居然也习惯了。

意外,惊喜,都从我的网络生活和真实生活中消失了。

这都是谁跟谁呀。

混着活着想念着,就活过来了。

老的时候,记住的是那些网名还是真名,还重要吗?

记住自己还曾经活过就好了。

活得真实而且充盈着意外,那就是最好的。

六年,我的六年。

厮混得像那么回事了。

居然敢参加网络文学大赛了,居然不觉得曾经的网文大赛获奖者窝窝、王怜花小四什么的离自己很远了。

居然没有“网络自闭症”了。

今天的白悲天,是白悲天,是我。

我贵姓呀。

这个,重要吗?



 
白悲天 @ 2006-10-10 18:37

等我能看得懂小人书上的配图的文字时,我已是个九岁、上三年级的小学生了,那一年是1982年,这一年里,我看的小人书占到了我看过的所有的小人书的90%以上,哥哥和姐姐苦心攒下的一整箱小人书全部都成了我的,当时我的心态便如一个一夜爆富的人般狠不得搂着书箱睡。

于是,我开始以每天一本的速度来看那些小人书,即使如此,当1983年父母将整箱小人书全部扔掉时,我仍然没有看完那一箱书。父母扔掉那箱小人书的时候,虽然我心中大痛,但表面上仍然不敢有丝毫的异义,皆因进入高小后,看小人书在大人眼里便成了“不务正业”和“长不大”,即使要看课外读物,也应该选择字多图少的那种,我很小就开始读大部头的“中国古典四大明著”,并为此让父母感到骄傲,也让我有了在小伙伴面前炫耀的资本,因此,那箱小人书被丢进垃圾堆里时,我也并不觉得非常可惜。但是,当有一日,我发现一个小伙伴从垃圾堆里捡出了我的一本小人书,然后因此凑齐了全套的白描版《三国演义》时,心中悔得想再从他手里偷回来,但是小伙伴早有防范,他把全套的15本小人书装订成厚厚的一册,目标太大,想再偷回来都难了。《三国演义》我并没有看全,既然没法法偷,只好去向小伙伴借。但是,他开出了一个交换条件:想看这套书,必须帮他买到另一本小人书——《岳家将》第四集,当时很多电台都在播长篇评书《岳家将》,这套小人书热销得不得了,小伙伴不想自己去挤书店,便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我。他给了我两毛五分钱,我只好硬着头皮去书店。但是,书店里挤得密不透风,都是高年级的学生,其中还有不少是上初中的学生,我哪里挤得过他们!当我拼命挤到前面时,却发现口袋中的两毛五分钱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偷走了。

我想尽办法才凑齐了钱还给了小伙伴。书没买上,于是那套《三国演义》至今我还是没有看全。第一次换书失败之后,我知道从小伙伴那里换书看是很难的,于是我开始打街边小人书摊的主意。

那时候街边的小人书摊是不收押金的,但也只能坐在书摊边上看,不许带回家,每本书收费5分钱,书摊上看书不限时间,看完一本之后,再交钱看下一本,看多久都没关系。但是,集数多的我没钱全看,只好挑集数少的。精挑细选之后,我瞅准了一套《西游后记》,只有五集,我卖掉了那卷本来准备做弹弓用的铜丝,刚好凑齐了两毛五分,够把这套书看完了。连着两天下午下课后,我都拼命往书摊跑,怕被别人抢先一步租走这套书。两天的时间,我看完了前四集,没人比我抢先。到了第三天,我却落后别人一步,当我准备去拿第五集时,即发现它在一个高年级同学的手中,他正看得津津有味呢。我向他请求我先看,他却也提出了一个交换条件:除非我帮他租上上下册的《三毛流浪记》,我才可以先看那本书。《三毛流浪记》虽然也算是小人书,但却要厚得多,一毛钱才能看一本,租两本要两毛钱,当时我的手里哪会随时都能找出两毛钱来?只好在他看的时候,躲在他身后偷偷地跟着看,当我看到八戒参加大吃比赛时因为吃得太多撑断了裤腰带时,忍不住大笑。这可不得了了,那个高年级同学把书一合,抓住我的领子说:“不交钱还想白看书!你小子不想活了!”结果在我帮他交了五分钱租金之后,他才饶了我。但是这最后的一集我自始至终都没看全,那个书摊我也不敢再去了。

此后,我不再与任何人换小人书看,随着课业的加重,我也很少再去看小人书了。但这两次交换的失败,反倒使我对小人书的兴趣至今都不减,前几日,妻给孩子买了几本漫画书,我一把抢过来先睹为快,孩子气得大哭,妻大恼:“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快把书还给孩子!”我把书背到身后说:“不给,除非你答应把朱德庸的漫画《醋溜族》全套买给我才还给你。”

第三次交换,在老婆和孩子的“围攻”下,再次破产。我老老实实地把两书好看的“现代小人书”还给了孩子。但愿她长大时不用再与别人换书看。



 
白悲天 @ 2006-10-10 18:36

前一阵子,母亲翻出一本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暂新的一斤全国粮票,母亲要扔,我阻拦住了。我对母亲说:“那可是五个糖酥饼呢。”母亲不明其意,将信将疑地又把它夹回本子里。我没打算再解释,只是看着那个本子发呆。

当我最终了解了全国粮票和本地粮票的区别时,粮票已快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捕捉这点残存的记忆时,只剩下那一口至今仍没法忘掉其味道的糖酥饼。

我记不起那年我是四岁还是五岁,只是知道那年街面上出了一种很好吃的糖酥饼,我们那群小伙伴中有一个的父亲给他买了一个糖酥饼,这个小伙伴并没打算一个人把它偷偷吃掉,而是很“慷慨”地给我们每人分了一口,只有那么一口,让我至今想起来舌根还有些颤抖,还可以感觉到清油裹着白糖的甜香味从口中向食管里慢慢滑下去的过程。现在市面上这种糖酥饼已经很容易就可以买到了,而且也没多少人喜欢吃这种很腻的食品,当然,我再去吃它的时候也没了那种感觉。

当时,听说这样一个饼子只需要二两粮票,心中大乐,既然不用钱,而且所需粮票也不多,这个愿望应该并不难达成的。

于是,我去找母亲,想从她那里要二两粮票,母亲很为难,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于是我得到了二两粮票。我迫不及待地跑到那个饼摊子上去买糖酥饼,一路还幻想着跟小伙伴们分饼时的那种喜悦,但是,当那个操着陕西口音的摊主接过粮票时,却把粮票在我面前用力甩了甩:“本地粮票?你拿这个来买我的糖酥饼?拿回去,叫你家大人换二两全国粮票来买!”我的心里很很地抽搐了一下,知道这回买一个糖酥饼的愿望要化为泡影了。

那时候全国粮票很紧缺,父亲回内地探一次亲才能换些全国粮票,如果能省个几斤,那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如何会让我挥霍到糖酥饼身上?我开始想办法用那二两本地粮票去换全国粮票,但只要是我们这么大的孩子,手里都得不到那样的粮票的,我只好盼着过年,想着“压岁钱”会是二两全国粮票,那可比一张暂新的、粉红色的一元人民币还诱惑人哪!一元人民币只不过可以买20根冰棍儿或是6饼桔子汽水,这些加在一起,也换不回那一口糖酥饼的味道哪。但是,我再一次失望了,那年过年,我得到的是四张贰角的纸币,当然,糖酥饼也没吃上。

再一次吃那种饼子的时候,粮票已经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虽然那时仍觉糖酥饼很好吃,但再也找不回那惟一一口糖酥饼的感觉。我再也不吃这种饼子,当然,那种感觉也就淡化了,但20多年过去后,当我再看见一张全国粮票的时候,这感觉又复活了。如果真的有人会用五个糖酥饼来换这张全国粮票,我会很干脆地拒绝,因为从粮票上夹带而来的那点关于味道的回忆,无论用多少个真实的糖酥饼都换不回来了。